尼赫魯訓練日記(3)

尼赫魯的登山訓練主要分成三部分:岩攀、雪攀和冰攀。並輔以急救、讀圖定位、山域概況等等基礎知識課程。

攀岩是所有攀登的基礎,體力更是。所以從攀岩訓練開始的第一天,我們就被要求背上大背包,裡面塞滿雪靴、冰爪、睡袋等增加重量,在公路上重裝行進2小時,才抵達攀岩的訓練地─天然岩場Tekla。

帶著冰抓雪靴睡袋羽絨衣去一日岩攀Orz…

Tekla位在管制軍區裡,一整片的草地上散落各種形狀的大石,遠處樹林中隱隱能看見高二三十公尺的岩壁。我們到的時候,草地上已搭好炊事棚,遠遠就能聞到早餐的香味。但要吃到早飯還是不容易,才剛放下包,我們就被催趕著去做操,簡單的肌力訓練與伸展後才開飯。

前一天領裝備時,發現尼赫魯連餐具都準備好了!每個人拿到一個兩層相疊的鐵便當盒、湯匙和小杯子。小杯子應該是不鏽鋼的,但那鐵盒,一看就是有毒的啊!

不管不顧,淡定排隊盛菜。這一個月,早餐只有兩種變化,挨著天輪流換。

 

第一種:究極稀的燕麥奶或玉米片奶,Puri x3,很稀的鷹嘴豆咖哩,水煮蛋2個,水果1份

第二種:究極稀的燕麥奶或玉米片奶,果醬/奶油夾心吐司3份,厚實歐姆蛋1片,水果1份

早餐範例~

Puri是薄薄的油炸麵餅,我不太喜歡因為太油,訓練初期都只拿1片,還很嫌棄。到後來在山上又冷又餓的時候就和大家一樣拿3片了~總是把蛋弄散在鷹嘴豆咖哩裡,撕開Puri捏著吃,味道其實挺好的。我的印度同學一致比較喜歡Puri~

不過我比較喜歡第二種,因為搭配的歐姆蛋很厚很大一片又很好吃,裡頭加了洋蔥辣椒和一點蔬菜,很開胃。但我不喜歡吐司夾果醬,所以都拿奶油口味的。後來在山上早上很冷,奶油都結一層固體狀在吐司裡,連印度同學都抱怨難吃,我倒是很喜歡,泡在燕麥奶裡就往嘴裡塞。

 

回到第一天的Tekla攀岩。

首先是抱石,各小隊由各自教練帶開,找草地上散落的大石練習。這裡的大石最高不過1.5層樓,矮的只有1個人高,上頭有噴漆寫著數字的都是有路線可練習的大石。

這是我們小隊第一次一起上課。前一天遇到在上搜救的學長還跟我說,我的小隊教練Deep Sahi是最好的教練,我很快就知道他是對的。

Deep 在上基本攀岩原則

我的小隊組成很極端,有一個完全聽不懂印度語的我,還有一個只聽得懂印度語的印度同學Milkha。

Milkha才16歲,他本名不叫Milkha,但很喜歡人家叫他Milkha,因為他很善跑,而Milkha Singh是印度傳奇運動家的名字。Milkha比我高一些,有些瘦削,但肌肉精實充滿爆發力,剛開始的幾天清晨,總看到他自動在宿舍外做伏地挺身等肌力訓練。至於為什麼只有前幾天,容後再提~

Milkha是少數幾個被NCC選送來參加BMC的學生。NCC(National Cadet Corps )是國家青年軍團的簡稱,是自願性的印度軍隊組織,負責招募中學生及大學生,為國家訓練強壯且忠誠的愛國者。據其他印度同學翻譯,Milkha來到尼赫魯之前完全不知道自己要來接受登山訓練,以為只是NCC時常舉辦的營隊之一而已。由於印度的北面屏障是喜馬拉雅山,登山對於印度的意義不只是運動而已,還關乎著保家衛國,因此印度的登山訓練機構與軍方關係密切,不只NCC長年選送青少年來參加訓練(當然是免費~),偶爾軍方也有,更遑論訓練中心的要職都是由軍方人士所掌控。

為了我們兩個,Deep在教學的時候,總是一遍用英語,一遍用印度語講解。他讓我們從不足身高的小石開始練起,他說:「即便路線看起來很明顯,也不要一步跨過,試著用最多步到終點,慢慢移動。」他希望我們嘗試用最複雜的路線達上這些巨石。

這是我第一堂攀岩課,也是Milkha的第一堂,他精力旺盛,充滿活力,在攀岩時有著明顯的躁動與好勝心,他似乎也聽不太懂Deep的講解,靠著強壯的手臂,長臂長腳,一躍而上所有大石。對於這點,Deep並不是很看好,他語重心長地說:「他畢竟太年輕了。」我此時一問才知原來他才16歲。

Deep讓我們一步一步的練習,從用眼睛看,用腳的力量,摩擦式的攀登,橫渡,撐起式的攀登,Tekla有各種供練習不同攀登技巧的岩石,難度不高,又足夠建立信心,我只能說Deep很在行安排課程。他帶著我們一一試過大小岩石,直到最後一塊略顯光滑的岩壁,我們沒一個人爬得上去。Deep趁機告訴我們平衡與技巧的重要,不過Milkha聽不進去,咬牙死撐著用盡手臂力量,每次都失敗滑下,卻直到最後一刻都要求Deep讓他再試一次。我那時不太能理解那種執著與他的失落,如今卻是佩服他那時不輕言放棄的態度(即便方法需要修正)。比起他,我動的少,想的多,不知是年歲的淬鍊,還是自築的障礙。對於運動而言,取得平衡會是重要的努力方向。

上午的課程在眾人有所得,又對未來進展有所目標的正向氛圍下結束。下午全員集合上了一堂自我確保固定點跟確保方法(Anchoring and belaying)後,便準備回中心,實際操作練習留待明日。

岩攀的這幾日,下午五點後都是室內課,不同主題由不同教練負責,這天下午第一堂是營地的環境衛生,第二堂是「喜馬拉雅」,我期待已久的主題,而且還是Deep上的。

但我也是從「喜馬拉雅」這堂課開始,身體感覺不對勁。Deep意料之外的沒怎麼用英文上課,大概是顧及許多學生並不通英文,特別是像Milkha一般年輕的同學。於是Deep的印度語在我發散的注意力與逐漸發熱的身體中消音,我感覺頭有點痛,卻不是經常困擾我的偏頭痛。晚餐倒是沒事,反而睡前後我例行紀錄時,終於察覺不對勁,我躺上床開始昏睡。

隔天一早,全身虛弱,自此確定自己真的生病了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