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自組健行客:關於在EBC健行的提醒

消失的這兩個月,我在尼泊爾坤布(Khumbu)山區帶健行,新的體驗很多,不過比較即時想分享的是我在Gokyo遇見的事。

10月底,從海拔5360公尺Gokyo Ri下山的路上,我遇到2個台灣人,他們是台灣人的自組團,行程委託尼泊爾的旅行社全權辦理。他說他們共有4個人,不過其中2個人因為高山症在Gokyo村莊休息,至於嚮導呢? 才爬Gokyo Ri不久就氣喘吁吁,似乎是高山反應嚴重,2人便讓他自行先下山了。

我滿訝異的,基本上嚮導必須時刻跟著團員,也必須留人隨時照顧已經有高山症狀的隊員,畢竟海拔將近五千的地方,誰也不知道可能發生什麼事。這嚮導到底是怎麼回事?

不過我看了他們行程之後就不訝異了,那排法簡直是自殺行程Orz

第一天:Kathmandu(1400m)- Lukla(2800m)- Phakding(2700m)

第二天:Phakding- Namche(3400m)

第三天:Namche- Dole(4200m)

第四天:Dole- Gokyo(4800m)

為什麼說是自殺行程?因為海拔升得太快了,完全沒有遵守預防高山症的上升原則。一般來說,每天上升的海拔建議不超過500公尺,並且每上升1000公尺,建議在同海拔多休息一天以利適應。因此一般的行程會在海拔3400公尺的Namche多住一晚,休息的一天往鄰近地方「爬高」,晚上再回來「睡低」。就算不多住一晚Namche,也會有其他的計畫方式,比如繼續前進,但住在海拔差不多的地方等。但上面的行程完全沒有,不只在Namche沒休息,隔天還直接到4200公尺的Dole!Dole海拔可是比我們的玉山頂高200公尺,光台灣3千公尺的高山,因高山症而山難的事件就時有所聞,何況這裡是4,5千公尺的坤布山區。

我當時看到這個行程滿臉黑線,這樣的行程安排,難怪當地嚮導也高山症。一般來說,直接請尼泊爾的旅行社安排行程,比較便宜,有當地英文嚮導隨行,在地旅行社也應更了解登山生態。但近年觀光客人數增加,投入嚮導業的尼泊爾人也多,但許多都缺乏經驗,對高山症沒有警覺,非來自山區、或久沒上山的尼泊爾嚮導對海拔的適應能力跟常人無異,都需要以謹慎的行程安排,來避免高山症的發生。不過就算嚮導沒經驗,旅行社總該有吧?怎們會排出這種「草菅人命」的行程?

這讓我想起近年開始被重視的「直升機詐騙」(Helicopter scam)。

聖母峰基地營(EBC)是很成熟的健行路線,路大,路標清楚,沿路有民宿管吃管住,也可以雇用挑夫和嚮導幫忙,除了「高山症」以外,基本上沒甚麼健行風險。而「高山症」雖然是一個重可危及生命的急症,但是很常見,處理方式也很簡單:下降海拔就好。但若沒有提前警覺徵狀,或處理不慎,或下降地形困難,或病情嚴重,就需要緊急救援。「直升機救援」在聖母峰基地營所在的坤布山區是很成熟也常見的處理方式,直升機可以從任一個村莊,將患者直接送回加德滿都的醫院接受治療,不只海拔下降症狀減輕,也有醫護人員能妥善照顧。唯一的缺點是,很貴!具體有多貴,我是說不清的,不是我不知道,而是從來沒有一個定價。在同一個村莊叫直升機救援,價格可以在2000-5000美元之間浮動。差在哪裡?差在幫你打電話叫直升機的旅館藉機賺一手,你的尼泊爾旅行社賺一手,你的嚮導也要賺一手!誰買單呢?保險公司阿。

最近,因為這樣的直升機詐騙,許多國外保險公司不再承保尼泊爾地區的旅遊平安險。而就算你的保險公司承保,最後會不會賠也是未知數。

有這樣大的利潤藏在每一環,近年甚至開始聽到有些尼泊爾旅行社故意排像上面那種「自殺行程」,或開很大一團健行,由於每個人適應速度不一,有些人被迫跟著團隊一起走,壓力加上體力負荷,更容易引發高山症。而嚮導總是笑著說:「沒問題,不用擔心,有事我們叫直升機下山就好!」當然阿,畢竟比起微薄的嚮導薪水,幾百幾千美金的直升機救援回扣簡直不要太好賺。這產業鏈還沒完呢,別忘了加德滿都的醫院,也想方設法要讓你多住幾晚賺一手啊!

當然不是所有響導、旅行社、旅館、醫院等都這樣黑心,我自然也認識許多認真做事可信賴的尼泊爾旅行社跟嚮導。寫這篇是想提醒各位,有這樣的事,至於怎麼保障自己的權益,堤防這樣的詐騙,作法很簡單。

當你接洽尼泊爾旅行社的時候注意

-行程的合理性:自己做點功課是必要的,最基本的就是看看你每天走的行程,海拔上升多少?去的最高點是哪裡?是否休息天,或者有爬高睡低的安排?

比如EBC的行程,通常會在Namche及Dingboche各有一天休息天。如果是走Gokyo,那最保險的是在4500公尺的Maccherma再多停一天,因從Dole到Gokyo稍有風險(除非之前行程有好好適應),且Maccherma有英國醫師駐診的急救站。

-嚮導:嚮導是否有合格的嚮導證?是否是經驗豐富的嚮導?這一季登山季他是否已先上過其他山區,去哪裡?如果你們人數比較多,團隊是否有安排其他助理嚮導?以利中途有狀況的下撤或拆隊。

-旅行社:試著搜尋評價良好的,至少證明他們是想做長遠生意,而不是一時富貴。事前多溝通行程細項,有疑慮在出發前解決。

-其他:關心你的挑夫,挑夫很重要,不只是替你背行李而已,當你需要下撤的時候,絕對會需要他的幫忙。挑夫也會有高山症,也會感冒受寒,要是他們體力衰弱背不了行李你麻煩就大了。最簡單的就是,確定他們有足夠的裝備:禦寒衣物、太陽眼鏡等,如果沒有,跟你的尼泊爾旅行社強烈反應。

 

給個人的建議

-事先對高山症的症狀有了解,對自己的身體狀況警覺(但也不用太過神經緊張,高山症不可怕,可怕的是沒有做出適當的處理)

-如果有高山反應,或走慢一點,或多停一天,或回前一天較低海拔的村莊多適應一晚都有幫助。直升機救援絕對是最後的手段,不用到最好。在症狀發展嚴重前,能自己下撤就自己下撤,不能走也可以雇用馬匹,在Gorakshep, Lubuche, Gokyo, Maccherma, Pheriche, Dingboche, Namche, Khumjung, Phakding…都有馬匹可以雇,即便是在中間的村莊,也可以請旅館老闆代為聯繫附近村子的馬。

-大多數時候,行程安排無法都符合安全原則,這時候就需要藥物輔助,比如Diamox(丹木斯)是能事先預防AMS(急性高山症)的藥(主要在預防,其治療效果有限)。最好自己出國前先看門診,將藥帶在身上,並知道怎麼使用(用途、劑量、副作用、禁忌等,還有一個:保存期限)。因為你的嚮導是沒有權力給藥的,給了只會給雙方都帶來麻煩,你不帶或不吃,一樣很麻煩。

除了Diamox之外,還有類固醇和威爾鋼類(台製的比較便宜)可以選擇性攜帶,兩者是稍能緩解HACE(高海拔腦水腫)與HAPE(高海拔肺水腫)症狀的藥。但必須記住,高山症唯一解法是「下降海拔」,藥吃了,就想辦法趕快下降。by the way,有些旅行社會特別攜帶隨身小罐氧氣瓶,但容量太小,以山區的情勢而言,實際上沒什麼作用,裝飾而已。

-記得給自己保保險:最好不用到,但是以防萬一。確認保險涵蓋你健行的海拔(以一般EBC地區來說都在5600公尺以下),以及緊急醫療轉送。

其他

-在坤布山區的健行路上,有兩個公益組織的急救站(Rescue post),一個在Machherma(往Gokyo路上),一個在Pheriche(往EBC路上),有西方醫師駐診,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求診,他們甚至有製氧機!治療的收費不便宜,大概就是台灣沒健保的收費,兩個公益組織都將這些收入,用來補貼當地人的醫療費用以及急救站的運作。如果是在下山路上,沒有高山反應之虞,可以將身上的高山症藥物捐贈給這兩個組織,但記得要標保存日期,沒保存日期的藥是不會被使用的。

-關於直升機詐騙,可見這篇文章。再不然google搜尋helicopter scam nepal也會有一堆資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