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

我一直都還是順時針繞著佛塔。

不論在印度還是尼泊爾,佛塔還是經幡,只要不是苯教的地方,只要路線不要繞得太遠,我都還是順時針繞著佛塔。

我偶爾也會轉轉經輪。

我會藏語的蓮師祈請文,會一首六世達賴的詩歌,喜歡一首歌頌自然,結尾卻信誓著皈依佛教的藏文歌,我在雪山上的時候偶爾也會哼唱著。

不過這一切看在W眼裡似乎很是荒謬,因為我是個沒有信仰的人。昨天半路,途經瑪尼石牆,W說我硬要繞石塔簡直有病。我只向他提及曾經答應一個女孩我會轉。事實是我永遠忘不了那年她領著我繞了一大圈,就為了順時針經過那草地上的佛塔。

W說:你不覺得沒意義嗎?

若是不信,為何我仍保留這些習慣?若已不愛,為何我仍要聽從她曾經的堅持?我自己也不懂了,或許因為遵從這些規定才令我感覺仍與這些人事連結,或與我自己的過去連結?或只是矯情?我似乎也能隨時放棄這些習慣。是嗎?

在Namche短暫的Wifi訊號看到M新上傳的照片,背景是黃澄遼闊的地貌。是誰為她照的向呢?如今我是否得承認自己與她沒有共同的未來了呢?時機、時空的距離在我倆之間無限放大,如浪般推湧。曾經數月的相處,3次捨棄一切換得的Barcelona再會,如昨日Catalonia宣布獨立一般一去不返。我們共同的夢想,東方、西藏、岡仁波齊,夢裡自稱普蘭的她,還有洞穴的燭火,她胸前的銀色胸針與藍寶石。我要怎麼說服自己交錯後即是分離?失去所愛於我便是失去旅途的方向。

但我如今是在母親般的山的懷抱中阿,幸而有所依傍,且也即將擁有新而未知的方向。